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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评:美方可以讹诈一家公司以讹诈一家公司以讹

武洲:美粪良田,用中国思维解决世界的厕所问题

06-23 新浪网
语音播报预计26分钟

武洲:美粪良田,用中国思维解决世界的厕所问题

新浪财经讯 主题为“和而不同,思想无界”的 CC讲坛第43期演讲于2021年6月19日在北京举行。来自清华大学无锡应用技术研究院生态设计与技术研发中心主任武洲出席并以《美粪良田,用中国思维解决世界的厕所问题》为题发表演讲。

以下为演讲全文:

大家好,我是武洲。今天见到大家我很高兴,一会儿大家高不高兴我就不知道了,因为我今天讲的这个话题稍微有点重口味,就是厕所。在我讲这个话题之前,我先放一个问题在这里与大家一起思考“什么东西可以倒入马桶?”

中国人常说“吃、喝、拉、撒”,能把“吃喝”的问题和“拉撒”的问题提到一个高度,就说明“拉撒”这件事不简单,就值得去说道说道,当初我将我想研究这个方向的想法告诉我父亲的时候,我父亲说:“研究厕所?挺好的,肯定没人跟你抢。”

最初我觉得研究厕所是件很简单的事,却不曾想一下子掉进坑里就爬不出来了。为什么?因为研究厕所不但需要有吃苦耐劳的研究精神,更需要一颗强大的内心。记得有一次,我和团队的老师们一起去农村调研,中午打开一个化粪池研究粪便处理的问题,这时同行的小伙伴从书包里拿出来一些路上买的玫瑰鲜花饼让大家垫肚子,正好被老乡看到了,说了一句话让我至今难忘“你们也太恶心了吧?“记得有一个伟人说过一句话“脚上粘着粪的人,其实心里面最干净。”

厕所不仅仅是盖一个漂亮的房子,有一个舒适卫生的如厕环境,还是一个非常跨学科的领域,里面涵盖了环境、社会、政策、经济、人文、人性化、产品、设施设备、机械,电控智能化、互联网、给排水、水处理、粪便尿液无害化到资源化的研究,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且这些专业互为交叉又互为支撑, 所以我们团队对厕所领域的文献整理和基础学习就大概用了三年多的时间,其实是一件挺痛苦的事情。厕所不仅仅是要盖一所漂亮的房子有更好的如厕空间,它更重要是要解决一个循环的问题。物质循环问题的解决不但有益于我们的环境与生活,甚至有可能成为未来一个新的经济盈利点。我看过一个小故事,墨西哥一个小镇经常举办狂欢节,除了卖啤酒还免费提供瓜果饮料,后来据主办方透露,狂欢节最大的盈利点并不是来自于卖啤酒的钱,而是来自于尿液的收集。当时我恍然大悟,这不是咱们中医理论吗?喝啤酒、瓜果梨桃都是利尿的。据市场调查表明男性的尿液大概市值是500元一吨,绝经期女性的尿液大概市值是700元一吨,妊娠期女性的尿液大概是1000元一吨,它们都是生物医药生产的重要材料。我以男性的尿液为例,中国每年的男性尿液的量大概在一亿吨左右,一亿吨男性尿液可以提取1000吨尿激酶,按照市值价格计算,1000吨的尿激酶产生出来大概两千亿元人民币的市值,所以很多人称尿液为“液体黄金”。

有些事不算不知道,目前咱们蓝色的星球上大概有76亿人,其中40%人口的正常生活受到极大影响,而且这个数字还再不断增加,有24亿的人没有干净卫生的厕所可以使用,将近8.9亿的人依旧露天排便,由于公共卫生引发的疾病,每天都有约5000名5岁以下的儿童死亡,这个数字是非常触目惊心的。

如果每个人每天排便量按照500克来计算的话,我们全地球每一天大概有379万吨的粪便,一列火车60节,每一节可以装45吨,大家算一算就是1389列火车才能把我们一天的粪便装下。在整个人类的厕所史上,西方文明重视的是器物的发明和技术的改进,所以水冲清洁方式加上坐便器的发明改进,基本上就是西方厕所的演化逻辑,而这种西方文化在改革开放以后也深深地影响到我们的城市建设与日常生活。大家想想我们每天在如厕后,粑粑最后到底去哪儿了?我们在上厕所的时候,粑粑和尿尿离开我们的身体落入马桶,“哗啦啦”6升水就没有了,这6升水跟粪便和尿液混合在一起,就进入到我们的污水管网当中。我们城市的每一个社区都会按照相应的人数配套一定的化粪池,这些混合物就会进入到化粪池当中,化粪池一共有三个格,第一个格是存固体沉积物,最后一个格是存冲下来的液体的,且与城市的污水管网连通。因为第一格里面的固体沉积物与城市的污水管网是不连通的,时间长了它就会产生甲烷,如果排气不畅遇到明火就爆炸,所以管理部门就会定期的安排吸粪车把这些固体沉积物抽走转运到另一个地方处理掉。根据2017年的数字统计,中国全年抽取的粪便量大概在1700多万吨,其中我们被记录已处理的只有800多万吨,还有900多万吨下落不明。这种未经处理的后端混合物一旦进入到自然界是非常非常危险的。我们在家里面是不是把洗完衣服的水都去冲厕所了,甚至剩饭剩菜的菜汤、一些化学品只要能让它冲走的都全部倒进马桶冲走。而当粪便、尿液、水跟化学品混在一起的时候,它们是没有办法再被分开的,所以粪便和尿液的资源化利用的可能性就被破坏了,它就从资源变成了污染,“什么不可以倒进马桶?”也是我们在做厕所科普的时候着重要研究的一个方向。

当然节约用水是非常好的习惯必须被大力提倡。怎么能在城市中最大化的节约用水是我们团队研发关注的重点。我们把6升水的马桶变成了用一升水就可以冲干净,其实原理并不复杂,就是新的水气水压的改进和便器的工业化设计,加大冲力并让水旋能在马桶里面多转圈。

大家可能不清楚这省出来的水有多少,我们在北京大概做了300个厕位的测试,每一个公厕按平均10个男女10个厕位计算,每一个厕位按平均一天50人次的使用量计算,就一天一个公厕500人次。我们据此统计全年的数据,两年下来,每一年一座公厕的清污和水的费用就能给管理部门节省大概9.6万元。而全中国市政、环卫、旅游景区、写字楼、商场、交通节点的这些公厕加起来要超过100多万座,大家想一想,仅在水上面就可以给我们每个纳税人节省每年大概要超过960个亿。

城市是国家的面子,农村才是里子。大家看到这个图片可能觉得很不舒服,但是这就是中国农村很多地方的一个现状。农村没有像城市一样的下水道管网,更没有完善的粪便和污水的处理设施,并且现在的农村因为大量的城镇化而空心,留下的这些人员,我们给它取名“386199部队”什么意思?三八妇女节、六一儿童节、九九重阳节,它基本上留的是老人和孩子们,所以他们在上厕所的时候,给他们不要增加管理的难度,让他们能很方便的去如厕,包括后端的污染物怎么去处理,是我们一直研发关注的第二个重点。

在做农村的厕所调研的时候,发现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就是做了很多一刀切的事情,一个模式下去所有的地方都要执行,例如很多高寒缺水的地区,也去推广水冲厕所,我认为这就是一种反人类设计,他们连喝的水都没有,哪有水去冲厕所?而在中国广大的南方地区虽然不缺水,但是他们没有完整的排污管网,埋一立方到两立方的化粪池,一家人把洗澡水、洗菜水、洗碗水,包括冲厕所的水全部倒进去,化粪池很快就满了,每两三个月就花几十元上百元去请人来掏厕所,也给农民带来了不小的使用压力,而清掏出来的粪便又排放到哪里了也是一个不能忽视的问题。所以我们给农村不同的环境和不同使用习惯的人群设计了这种可以蹲坐两用的、自动封堵的便器,它可以变成一个坐便器,如果你不愿意坐,你可以瞬间把它变成一个蹲便器,而在便器的下方是我们的粪尿处理核心,我们在便器源头上就把尿液和粪便全部分开,而尿液经过静置腐熟以后变成无害化还田的液肥。我们人类的粪便75%是水分,只有25%是干物质。我们把75%的水分脱掉,把25%的干物质用微生物把它再降解掉,最后出来的就是干化的有机质,就像普洱茶一样,当然也有像正山小种的。这个味道完全取决于当地人的饮食习惯。其实作为微生物来说,它是一种非常好的催化剂,它能快速除味还可以加速粪便的分解,其实在自然界微生物就一直都有,说白了非常简单。我们为农民建设厕所的时候,不售卖微生物,我们合作的企业也不售卖,是因为我们不想给农民造成使用的压力,更不想把微生物做为一个商品去售卖。道理其实很简单,将红糖水喝剩下的酸奶一起倒进去也可以加速微生物的生成。甚至刨点土搁进去就会有微生物的繁殖。我们要用最简单的方式,最接地气的方式去解决老百姓(603883,股吧)的问题,它不是一门生意,它是一门民生。我们要解决的第一还是社会的问题,第二是环境的问题,最重要的是一个经济和人的问题,只有改变了人的这个思维和使用习惯对我们团队才是最有价值的。厕所革命是一种新文化(300336,股吧)的输出,不然就不是厕所革命。

我一直认为技术没有天花板,真正的革命是人的观念,当人的观念发生了改变才能彻底改变我们的世界。说到这里,我要再谈一下西方和东方的区别,近一百多年以来,西方的水冲厕所进入到我们的生活当中,其实近一百多年来并没有多少的改变。西方人对于厕所的认识是一种赎罪文化,一冲了之让麻烦远离我的消费主义。而我们中国老祖宗并不是这样,中国老祖宗对待厕所的态度,一直都是秉承着“物尽其用,天人合一,美粪良田”的哲学思想。据记载,在西周的时候人们就开始探索粪便与土地肥利的关系,在战国的时候,我们已经有了相对完整的积肥技术。汉代晚期的《氾胜之书》中记载:种粟二十粒,美粪一升,合土和之。所谓“美粪良田”的说法正源于此。这个是根据东西方的厕所历史全部梳理出来为基础内容画的一幅科普长卷,我们想把它变成孩子们的科普读物,未来让孩子们能更清晰的了解人类厕所的历史。

我们这些年再全国也参与建设了不少的厕所,我们团队在北京,包括天安门,故宫、雍和宫、东城地区等,陆续正在修建1325座胡同的公共厕所,国外的生态马桶要上万元,我们国家自己设计研发的同类产品只要千把元,我说中国的厕所要解决世界的问题,就是我认为只有在中国有这样的研发能力、有这样的经济能力、有这样的制作的能力,所以中国的厕所走向世界不是一句空话,而是它就是可以走向世界的。

最后回到我的老本行厕所这个问题上来,我觉得中国的生态文明建设不仅仅是打造青山绿水,它更应该是多维度的系统打造。我们团队有一个小小的梦想,我们希望未来我们每一个社区,每一个公共厕所都是一个小小的肥料加工厂,吸粪车不再是把后端污染物抽去再处理排放,而是可以把已经基本成型的肥料运到田间地头,再把田间里我们所说的安全美味的农场品带回给我们的社区,让它形成一个产业链,一个社区支持农业的闭环。目前国内外很多学者、实践者也再重新思考厕所问题,希望可以重建“美粪”与“良田”的关系。

我们做了这么多年厕所,并不都是苦的,也取得了一些小小的成绩,“中国红星奖、中国智造奖、设计扶贫爱心奖,教科文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亚太遗产保护奖,日本优良设计奖和德国红点奖”,这些奖项对我们来说是一种认可与鼓励,而我觉得最难忘的的是在去年我们获得“未来契约”年度公益特别贡献大奖时网友的留言,他们给了我们团队三个评价,“屎上最强、屎上最温暖、屎至名归。”我觉得这对于我们最好的褒奖。

我们接到的最新的任务是跟联合国全球契约组织及“一带一路平台”的成员企业们,一起为一带一路的不发达国家、发展中国家以及欧洲的难民提供经济安全卫生的生态厕所解决方案。小厕所连着大世界,在中国老祖宗的哲学和智慧指引下设计研发的生态厕所,才是我们团队要交给世界对于厕所这个影响人类发展课题的中国答案。最后我还是用我父亲的话来结束我今天的演讲。爸爸说学问没有高低,保持好奇,就能保持年轻,心中有了光,脚下就有了方向,谢谢大家。

主持人与武洲老师对话

主持人:

刚才您讲到我们解决农村的问题的时候,在里面要放一些催化剂、生物添加剂等等,那么这些东西对于农村的“386199部队”而言,他们用得起吗?我想请您回答一下。

武洲:

我们做农村厕所有个原则就是“政府建的起,农民用的起”。

微生物它是一种非常好的催化剂,它能快速除味还可以加速粪便的分解,其实在自然界微生物就一直都有,说白了非常简单,将红糖水喝剩下的酸奶一起倒进去也可以加速微生物的生成。甚至刨点土搁进去就会有微生物的繁殖。我们要用最简单的方式,最接地气的方式去解决老百姓的问题,它不是一门生意,它是一门民生。

我们要解决的第一还是社会的问题,第二是环境的问题,最重要的是一个经济和人的问题,只有改变了人的这个思维和使用习惯才是最有价值的。厕所革命是一种新文化的输出,不然就不是厕所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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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李显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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