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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评丨《错会半生》:音乐梦想与半生孤独

06-14 21世纪经济报道
语音播报预计9分钟

影评丨《错会半生》:音乐梦想与半生孤独

文 / 洪晓文

在以往的钢琴主题电影中,我们总是能毫不意外地看到天才钢琴家顶着主角光环,以精湛技艺惊艳众人的情节。但德国电影《错会半生(Lara)》却另辟蹊径,以极其冷静克制的旁观者视角,讲述“半途而废”放弃钢琴事业的Lara,和她的儿子Viktor——一位资质平庸的钢琴师,两代演奏者相互依赖又彼此误解的故事。

自幼学琴的Lara因为教授一句“没天赋”的评价而放弃了首席之位,把自己毕生的梦想与对钢琴的热爱倾注在了儿子Viktor身上。为了将其培养成天才钢琴家,她不惜违背儿子的意愿,逼迫他参加各式各样的钢琴比赛、考取名目繁多的证书。成年后的Viktor尽管真的如Lara所愿走上钢琴道路,但两人之间深深的隔阂也已难以修补。

关于这一点,电影没有直接呈现母子矛盾,而是以暗喻的方式呈现两人的疏离关系:影片第一次出现Viktor的场景,是Lara在他个人音乐会的场外远远地看着他的巨型海报,如同一位偶然路过的行人恰巧抬头看到一张明星广告。当时面无表情的Lara在想什么呢?她是在懊悔过去对儿子学琴之路的苦苦相逼?还是为第一次举办个人音乐会的儿子感到自豪?抑或是为自己未能坚持下去的首席钢琴家生涯感到遗憾?影片以留白的方式将这些可能性都交由观众想象。

电影情节时间跨度很短,所有故事均发生在Lara 60岁生日的那一天。这种日记式的拍摄手法对于制作者而言具有极大的挑战性,因为这很容易使影片沦为沉闷的流水账。因此,导演为Lara的身份和人生经历设置了层层悬念,让观众不断根据剧情演进,猜测主角放弃钢琴事业以及其与家人关系破裂的原因。在她与儿子、前夫、母亲、邻居、前同事的互动之中,一位孤傲冷酷,外表不近人情却又心有温情与热忱的女性形象逐渐跃然于银幕之上。为了尽可能地衬托主人公的孤独,影片画面始终以冷灰为主色调,镜头语言也放大了这种阴郁感。细心的观众会发现,镜头几乎不会“陪伴”Lara行动,而常常使用固定的全景模式,等待她入画,又静静地任由她形单影只的背影逐渐远去。

钢琴是本片最重要的意象。全片总共有五次出现钢琴的场景,导演巧妙地借用这一符号暗示Lara的情绪变化与转折。第一次,“回避”。在陌生的邻居家里,上门搜证的警察在完成搜查之后,看到房主的钢琴竟心血来潮坐在琴凳上磕磕绊绊地弹奏了起来,然而作为搜证证人的Lara却对此无动于衷,始终背对钢琴,眉头微蹙,俨然一副对笨拙琴技的不屑与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态度。看完全片后回想开场这一幕,我们会发现其实导演已经埋下伏笔——钢琴是她前半生的遗憾,所以下意识地选择回避。

第二次,“管教”。在音乐教室里等待Viktor的Lara,忍不住坐到正在练琴间隙偷懒的小朋友旁边指导,并直截了当地指出他“或许更适合吹小号”。这是对Lara教导幼年Viktor的情景再现——专业,严厉,且刻薄。

第三次,“胆怯”。Lara回到母亲家里,情不自禁打开小时弹过的钢琴琴盖,但看到母亲后却又收回了想触碰琴键的手。此处暗示Lara年轻时的钢琴学习之路或许并不受到母亲的支持与理解,同时这也影响了她与儿子的相处模式。

第四次,“倾听”。在音乐会上,Viktor通过弹奏自己创作的曲目诉说了多年来对母亲埋怨与感激交织的复杂心情,而坐在观众席的Lara也终于听到了他的心声。

第五次,“和解”。得知教授当年评价自己“没天赋”只是为了激励其更好地磨炼琴技时,Lara解开了多年心结。她回到住所后以赠酒的名义登门借用邻居的钢琴,终于奏起了多年未弹过的曲目,将心中积压已久的孤独、不甘、愤懑倾泻而出。这与开头第一幕中她对钢琴回避的态度形成了精妙的呼应。Lara的前半生为钢琴而抑郁,最后又因钢琴获得了继续前行的力量,完成与自我的和解。

因此,这绝不仅仅是一部德国版批判“虎妈猫爸”的音乐教育影片,相反,它更多的是在讲述一个迎来60岁生日的女人如何处理与自我、与家庭以及与梦想的关系。Lara的故事其实是古往今来许多母亲的写照——不被理解的孤独,未竟的梦想,青春的遗憾。它向我们抛出了一个重要命题:一位事业平庸、家庭不和、婚姻失败的女性,是否仍有可能在晚年实现个人追求?所幸,片末的Lara在时隔数十年后再弹起的奏鸣曲给了我们肯定的答案。

60岁是Lara与自己郁郁不得志的前半生的告别,更是她后半生重拾梦想的开始。愿世界上每一位Lara都有勇气也有机会奏起属于自己的乐章。

(责任编辑:李显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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