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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评:美方可以讹诈一家公司以讹诈一家公司以讹

我是陈桂花

2019-10-18 杭州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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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曼冬

经常有人向我打听:曼冬姐,请问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一个叫陈桂花的。

我出生在70年代最冷的冬天,那个据说西湖结了冰上面可以骑三轮车的冬天,原本的名字同桂花并无关系。倒是有个哥哥,出生在农历八月,那时候外公总是唤他“阿桂”。但哥哥嫌这名字女气而且土气,唤了也不应,久而久之,也便不提起了。

而被唤做桂花,其实是源于旧同事。

彼时我在北京工作,是一名大学教师。某一年的秋天和北京的同事一起出差杭州,仿佛就是现在的这个时节。是路上突然间闻见桂花香的,在微雨的黄昏。那香味儿,起初若有似无,羞羞怯怯的。正疑心着,驻足四处张望,忽然一阵风来,吸进鼻子的,就是大把大把的香甜了。我于是说,呀,桂花开了。一脸兴奋的笑,是乍见之下的惊喜。心,跟着香香甜甜地一转,真的,桂花开了。那熟稔的香甜味儿,率真,浓烈,让人欢喜。于是便抬头找,那株散发着香气的树在哪里呀。眼前恍恍惚惚的,有一树花开,细细碎碎的,是一树丹桂,皓月当空,花香雾般飘缈。仿佛只需一棵树,就染香了一整个江南。

北方来的同事哪里闻过这样的香味儿啊,兴奋极了,说没有见过桂花的呀,问这难道就是桂花树吗?她说第一次知道桂花,是毛主席写的《蝶恋花·答李淑一》:“问讯吴刚何所有,吴刚捧出桂花酒。”她说学到这首词的时候,老师只是讲桂花酒是一种用桂花酿造的美酒,但桂花树什么样子的,估计连北方的老师也没有见过。

忽然她扭头看我,看得我发毛。我问怎么了。她兴奋地指着我说,“就是你呀,香香、甜甜、糯糯;时而飘渺,时而浓烈。就是你啊,桂花!”

后来回到杭州。注册微信名的时候用了桂花二字。杭州到底是桂花的故乡,周围的小伙伴儿、老伙伴儿们都不约而同地开始唤我做“桂花”,这在北方是从来没有过的。他们叫我桂花,我便应着,甜甜地应着,香香地应着,糯糯地应着;缥缈地应着,浓烈地应着。这一应,便应了六个年头。在杭州几乎所有人都爱叫我桂花,我想大约是这城里的人真的是爱着这小小的花儿吧。在北京的很多年,喜欢读郁达夫。喜欢郁达夫先生,是因为他的文字有那个年代少有的坦诚,真实可信,人情味儿十足。反反复复读的便是两篇,《故都的秋》和《迟桂花》。我总以为我是能读出文字里之于北方的秋,江南人的那种别样情愫的。

家门口的两株桂花树仿佛约定好了一般,总是错落着开。一株负责初秋第一拨儿,大约是9月初。那会儿的香味儿是文气的,带着些羞怯,似乎是争不过夏日的炎热,也不屑于争的。惊鸿一瞥般的香过,留下的,是比香气更漫长的思念与期待。随后是一阵子闷热,天性浪漫的杭州人将这透不过气儿的闷唤做“桂花蒸”。蒸啊蒸啊,门口的另一株桂花便开了,这一回,是扑鼻的,撒着欢儿的,任性的。我总是忍不住想折几枝桂花回家。趁夜色潜入花香里,遇到巡逻的保安,我便如做了坏事被老师发现的小孩子一般将手里的桂花往身后掖,而保安却是狡黠地笑,说花真香。采回家的桂花插在小瓷瓶里,叶子碧绿而有筋骨,花瓣儿金黄,同两个米粒差不多大,密密麻麻,一簇连一簇,花香撞过来,就像一路洒开来的浓情蜜意,缕缕不绝。

家里的老人讲过月里桂花树的故事,说一个叫吴刚的仙人,犯了错,被玉帝罚到月宫伐桂花树。那桂花树很奇怪的,他一斧下去,桂花树又迅速长出新枝来。他一日不伐,树就疯长得能撑破月亮,所以吴刚只好日夜不停地在树下砍啊砍的。人不能做错事啊,老人总是这样叹。我有时会想,吴刚若是不伐,那一树的桂花,撑破了月亮将空气染成了一罐蜜,该多美,该多香。人在其中,也成了一个香甜的人了。

(责任编辑:季丽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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